一個月前嘅某個禮拜一,我帶咗一盆虎尾蘭返辦公室。

冇咩特別原因,純粹係厭倦咗朝早九點對住個mon,睇到下午五點,成個世界除咗藍光就係白色文件。我個位喺寫字樓中間,離窗邊最遠嗰排,日光燈下坐足八年,間中會懷疑自己係咪已經進化成某種喺人工環境下生存嘅植物——唔需要陽光,淨係需要Wi-Fi同咖啡。

咁我諗,不如試下帶個真正嘅生命返嚟陪我。

揀植物:一門微型生活學問

我喺花墟行咗兩個鐘。店員問我:「你個位有幾多光?」我話得幾支光管。佢即刻推薦虎尾蘭:「呢個最生性,你唔理佢佢都唔會投訴你。」我聽咗大笑——呢個唔就係我對自己嘅要求嗎?唔好煩人,唔使特別照顧,靜靜哋做好本分。

最後揀咗個白色陶瓷盆裝嘅虎尾蘭,大約兩呎高。返到office,我將佢擺喺電腦左邊,熒幕同植物之間大概隔咗一臂距離,唔會反光,又喺我視線自然滑落嘅位置。

嗰一刻,我個位望落完全唔同咗。原本成張枱淨係得mon、keyboard、電話、一疊文件,而家多咗一個直立嘅綠色身影,像個沉默嘅室友。

第一個禮拜:新鮮感同微小嘅打擾

老實講,頭幾日我成日望住佢。開會開到悶,眼神飄過去,數佢有幾多片葉。寫email寫到卡住的時候,會不自覺拎起個水壺,問自己:「佢飲咗水未?」然後發現泥土仲濕,又放返低。

呢種微小嘅打擾,意外地令人放鬆。以前一卡住就滑手機,一滑就十分鐘。而家我卡住嗰陣會望住盆植物發呆,發完呆繼續寫。望植物發呆同滑手機嘅分別係——前者唔會令你愈滑愈焦慮。

第二個禮拜:開始觀察

我發現虎尾蘭有啲葉尖微微向上翹,有啲又直直咗挺。朝早八點半開燈嗰陣,葉片上面嘅紋理喺光管下會呈現出深淺唔一嘅綠色,像幅微型山水畫。我開始留意到佢對光嘅反應——靠近燈嗰邊嘅葉明顯精神啲,另一邊就慢吞吞咁長。

我將個盆轉咗個方向,等佢均勻曬「太陽」。呢個動作成咗我每日返工第一個ritual——放低袋,開電腦,澆水(如果泥土乾嘅話),然後轉一轉個盆。

整個過程唔使五分鐘,但令我個人慢咗落嚟。以前一落office就衝入工作狀態,好似跑百米咁。而家呢五分鐘像個緩衝區,提醒我:今日開始咗,但唔使急。

第三個禮拜:同事嘅反應

我冇特別同人講,但虎尾蘭開始引嚟注意。隔籬位Amy經過嗰陣問:「你養植物呀?靚喎,邊度買?」再過幾日,佢帶咗盆仙人掌返嚟擺喺自己枱面。跟住對面個team嘅阿強又放咗個水培富貴竹喺file櫃頂。

到第四個禮拜,我哋嗰排已經有六盆植物。冇人開會討論過,冇人發起過「辦公室綠化計劃」,但就係咁自然發生咗。有日我放工前聽到Amy同個實習生講:「你唔好成日澆水呀,仙人掌係旱死唔係澇死㗎!」語氣像個經驗老到嘅園丁。

我突然明白咗一件事:植物喺辦公室嘅價值,唔係淨化空氣或者提升效率——雖然2014年卡迪夫大學嗰個研究話可以提升15%生產力。對我嚟講,真正嘅改變係:我哋開始有咗一啲無關工作嘅話題,開始關心一啲無關KPI嘅生命。

一個月後:我學到乜?

如果要老實回答「工作效率有冇高咗?」——我諗係冇明顯分別。我仲係會遲交report,仲係會喺會議中打瞌睡,仲係會對住個email發愁。

但係,我對「返工」呢件事嘅感受變咗。

以前返工係單打獨鬥,自己對住個mon自己搞掂。而家我個位多咗個生命體,佢唔會同我傾偈,但佢會變——葉片會長大,新芽會冒出嚟,有時葉尖會變黃,提醒我要留意。呢種「變」令我感觉返工唔再係完全靜止嘅。喺一個成日都好似停滯不前嘅環境裏,睇住一樣嘢慢慢生長,係一種好微妙嘅安慰。

上個禮拜五放工前,我幫虎尾蘭抹葉片上面嘅塵。抹完之後,佢喺光管下特別亮。我望咗一陣,拎起手機影咗張相發咗俾我老公:「我個綠色同事今日狀態唔錯。」

佢覆我:「你個樣都好似開心咗喎。」

我諗,呢個就夠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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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 PlantShop園藝團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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